海没有打开。

一个写文的,可以的话,请叫YIKI。

微博:浮木临渊

头像画师&我CP: @美其司家的蝎子 

她她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互关请留言,扩列请私信。

 

这个博客写过(并且没来得及删的)作品(CP):

无头骑士闻录(静临)

阴阳师(藻晴,酒茨)

博多豚骨拉面团(已退坑)(绯林/马场林)

宝石之国(已退坑)(冬夜组)

镇魂(巍澜,烛九中心向)

杀戮天使(ZR)

工作细胞(癌白)

 

其他会出现在推荐(以及此后可能会随机掉落的)作品(CP):

龙族(恺楚)

漫威系列(锤基)

哈利波特系列(德哈,ggad)

盗墓笔记(瓶邪,花邪)

齐木楠雄的灾难(空楠)

杀破狼(长顾)

残次品(陆林)

默读(舟渡)

APH(菊耀,露中)

阴阳师(博晴,光切)

全职高手(周翔,韩叶,喻黄)

进击的巨人(团兵)

京极堂系列(榎京)

历史向(元白)

 

目前没有固定待的坑,大部分CP写一篇两篇就没有然后,慎关

(更文以后总在掉粉很难过的)

 

我永远喜欢朱一龙老师.JPG

 

是一个没有故事的人。

 

如果有什么想聊的,欢迎随时戳我。

 

置顶会一直挂着,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有天使留言对po的印象,对po的意见建议,安利想吃粮作品和CP之类的。

 

请多关照。

 

以上。


【癌白】光明杀我

【癌白】光明杀我

阅读说明:

1. 原作:工作细胞(动画)

2. CP:癌细胞x白血球(特指1146)

3. OOC致歉,此外高考政史地,那之后也没接触过生物,各种bug敬请谅解

4. 对细胞的第三人称代词统一使用“他”,虽然严格意义上并不规范

5. 旁白第一人称,其身份作模糊处理,请勿深究;为便于区分,白血球1146的话加下划线

6. 自设:癌细胞死后每一次“重生”都带有过去的记忆;所有癌细胞都有完全的自我意识

7.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在遇到白血球1146之前,我甚至不知道白血球会需要酒精。

我以为他和数不清的同样一身纯白制服的白血球一样,只有在我们这些普通细胞罹遭横祸的时候才会像英雄般从天而降,把细菌或者别的什么都碾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以后又做好事不留名地离开。

直到那天1146推门进来,要了一杯“尽可能烈的酒”,不兑水,加冰。

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那是他的身上最醒目的色彩——反过来说,除了那一双眼睛,与纤长柔软的睫毛之外,他身上剩下的只有白色。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白血球1146先生偶尔会光顾这家小酒馆,沉默地喝完他的酒,说一句“谢谢”,就推门出去。

他站起来的时候腰挺得笔直,好像随时要出发去拯救世界。

要是我长得再漂亮一点,或许会觉得他想泡我。

可我什么都缺,独独有的是自知之明。

后来有一天,白血球1146先生带着满身的血腥走进了酒馆,看上去像是某种新潮的晕染,叫他身旁的空气都陡然喧哗热闹起来。可他的眼睛却仍是那样的黑,好像进不去一点光线的深渊。

那天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那是雨林。”那是他的故事的开头,而我,天马行空地幻想他为了一个感光细胞而身心俱疲。

“那是大裂谷底端的、被赤道线或别的什么东西割开的、隐没在阴霾、雷雨云和遮天蔽日的树木与藤蔓之中的雨林。

“那是他生活的地方——‘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

“那是他的天堂和地狱,也是终其一生将他困锁其中的雨林,或许也是他本身。

他说的是癌细胞,很显然,“某一个”。

癌细胞没有编号,因为被杀死是不需要有组织有纪律还排队的。

白血球1146的声音由于烈酒的缘故,短暂的嘶哑起来,这使他描绘癌细胞——他臆想中癌细胞的生活的时候,温柔的不自然。

他说夜里的时候癌细胞是不睡觉的,那时候他在黑暗里,在积满尘灰的房间角落里(癌细胞不会打扫,鉴于他总有一天要远行,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无休止地进食,无休止地听到工作中的细胞的脚步声在外面鹅卵石铺的地面上来去往返,而一听到身体里细胞游走的响声,就想起雨林里终于稀落下来的、淋淋漓漓的季雨。

出于恐惧、寒冷或别的什么原因,他就伸出两只没有长全的触手,环住自己的膝盖。

我不知道癌细胞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休息,但面前的白血球显然懂得比我多,或许他曾学过这些。可是我仍旧不习惯他用那样缓慢的、似乎在半透明的酒里浸泡过很久的声调说关于癌细胞的事情,用赞美一朵玫瑰花的语气去描绘一片簇拥着食人花、毒蜘蛛和寄生藤蔓的雨林。

“我第一次看到肿瘤的时候甚至感到难受,先于作呕。”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低下去,看着木制吧台表面的清漆因为灯光的缘故,亮堂的反光。

白血球1146第一次看到那样腐朽的建筑,好像某种史前生物被蛀空了肉体、骨骼都干燥僵硬的遗骸。他走进那些走廊,看到走廊墙壁上的油漆被腐蚀成一种浸了水的、不清不楚的霉灰色。为了缓解那反常的安静,他和他的同伴们一间一间大张旗鼓地踢开门,听到门和墙面碰撞的声音隐忍而沉闷地接连回响。

他看到数不清的狭窄的房间,房间里的统计表层层叠得,好像雨林的地上层层叠叠没来得及腐败的落叶。

他看到培养液里正在生长的细胞,认出他们体表蜿蜒虬结的色彩,与在液体中漂流的,新生的藤蔓般柔软的触手。

他在那里第一次遇到癌细胞,“第一次”,他说,“这个后面我会解释。虽然听上去可能有点不大真实。”很快他把话题转回来,继续去描摹那个,他坚称是个少年的,癌细胞。

我从没有想过癌细胞也可以被称作少年——当然,或许这只是白血球1146先生独特的表达方式,毕竟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语无伦次地、反复地声称,他爱上的那个细胞是一片雨林——我和这具身体里的大部分细胞一样,唯有这一点我坚信不疑,对癌细胞怀有某种偏见。

我们以为带来毁灭的必定是丑陋的,带来生命的必定是光明的。

我们,我是指排除癌细胞在内的身体细胞,盲目地对免疫细胞抱有信任。

似乎是为了呼应这种信任,白血球的色素极其稀薄,稍有一点光线触及,从眉梢到发尾,再到工作服没能遮住的一点颈部皮肤,便无不叫人产生一种他在发光的错觉。

每每回想起这个场景,想到白血球1146先生将杯底最后一点液体饮尽,他嘴角的一点残酒同杯中的碎冰辉映的样子,我就觉得似乎能明白一点什么。

雨林是癌细胞的天堂和地狱,白血球却是他上天入地遍寻不得的神明。

我们是幸福的,因为我们站在被神明眷顾的这一边,“我们是应该出生的”

白血球第一次见到癌细胞的时候,他身量尚不足,一件单薄的T恤挂在清瘦的骨架上,无端地衬托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架势。

与白血球正相反的,他身上的色彩爆炸性地泛滥混杂着,在体表交织出某种斑斓繁复的图画。白血球1146看到他的锁骨被那些紫色的、鲜艳的东西刻画出斑纹,便无端地从那副连健康都谈不上的身体里看到某种艳冶的意味。

“那时候他的触手还没有那么骇人,在他的手臂上小心翼翼地舒展开去,好像是雨林没有尽头的暴雨之后绽开的第一朵花。”

他,“那个癌细胞”,有一双翠色的眼睛。

那太鲜艳了,太喧闹了,与他黯淡的肤色,与那古生物尸骸一般的建筑遗址,与墙上的鲜血,与成群结队涌出的癌细胞都极不相衬。

他们,那些癌细胞们,叫嚣着扑上来,像是某种猛兽,将那狭小的走道与房间,刹那间变得野蛮而粗鲁。

“他与他们都不同,有时候我觉得,就是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

“那是雨林的心脏的颜色。”

这色彩太过锋利又太过干净了。

白血球1146杀死了他,在并未同他进行言语交流的情况下,但是在事后的报告书中,他坚称癌细胞并不是“生来就应该被杀死的”。

“他们和我们一样,就这样出生,有些运气好的,就这样死,更多的则是被我们杀死了。我甚至愿意为那双眼睛而死,但了让更多细胞活下去的缘故,我杀死了他。”他写道,并为此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思想教育额外培训。

后来他再也没有把这样的话写进报告里,但是他却一再地想起那双绿色的眼睛。

或者该说,白血球1146在此后的生涯中,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那双绿色的眼睛。

它们出现在往后他遇到的许多许多癌细胞身上,一样的透亮干净,带着同样一尘不染的、残忍的天真。

有时候白血球听到他质问自己,为什么癌细胞就要被杀死,他的触手忽然舒展开来,用使他窒息的力度将他紧紧束缚、纠缠,透过工作服的缝隙,摩挲他的脖颈,转瞬又试图将他的肺穿透。但更多的时候,等到他赶到那里的时候,他都已经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地躺在地上,等他用刀划开他爬满了经络的颈动脉。

“那是因为我救过他,在他伪装成一个普通细胞的时候。”白血球1146如是说,他的眼睛是那样的黑,就像我曾说过的,直直地望着某一个地方,好像没有尽头的夜晚,和太深的峡谷的深渊。

“我一千零一次地杀死绿眼睛的癌细胞,一千零一次,我都知道是他。”

只有他的眼睛会在白血球1146出现的时候忽然亮起来,只有他在被杀死的时候用触手攀附着他的面颊又用最后一点力气勒住他的脖颈,好像是雨林里离了树木便无法生存的寄生植物,又好像是引人堕落的花。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血球1146先生为此沉默了。

那是一种我不能理解的感情,但出于本能地,我对面前的白血球和他所做的,杀害,牺牲与无数次失眠,致以微不足道的敬意。

白血球1146在一口气喝下第不知道多少杯酒的时候就已经意识模糊了,大约也说出了些平日里不好意思、或者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

故事的最后,他神经质地摩擦着脸上干透了的血迹,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如果不是他吐字清晰、声音沉着,我就能确信无疑他是醉了。

我只是一条从雨林中穿行而过的河,他说,他却把我身上太阳的反光当做是光明。

我想告诉他,那是每一个在雨林中、在暗无天日的雨里彷徨的族群都做过的事,他们渴望神明又谋杀神明,而在这里,在情境切换到他们之间的时候,谋杀与被谋杀洗去了罪恶,而被定义为爱情。

就好像雨林遭逢大旱,日出之时一切绚烂的斑斓的植物都因过于耀眼的日光而死,哪怕它们曾因为云层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的一点点光明而活过。

在离开以前,白血球1146先生最后一次开口要了一杯酒,和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尽可能烈的,不兑水,加冰。

“我曾一千零次一地杀死他。而等到有一天我再没有力气挥刀的时候,我也将这样被杀掉。”

“有时候我有一点点希望,那会是他。”

说完这话之后,白血球1146用一种介乎大醉与清醒之间的眼神示意我,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脸上增添了某种近乎温暖的,绯红的色彩。

我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是我的唏嘘感慨、一个答案或只是沉默。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白血球1146偶尔还来喝酒。

再后来有一天开始,他再也没来过。

 

 

 

 

Fin.

 

 

 

 

——闲聊分割线——

可能会有癌细胞视角的续篇,也可能就这样了

癌细胞的出生从来没有错,我们,以存活为目的的我们杀死他,只是因为我们需要活下去而已。

同等自私的我们都是无罪的。


【酒茨】於我归处

【酒茨】於我归处

lof连抽两天,发文tag里都没有

自己的生贺也能拖真的没谁了qvq

阅读说明:

1. 原作:阴阳师(手游)

2. CP: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

3. OOC致歉

4.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01.蜉蝣落雪

地上仲夏将行,梅雨湿气将去未去,当空日头生发出的一点暑气缠作一块,无端地叫人滞闷起来,只觉再清寒的兵甲、再轻薄的纱绡,都透不过气来,生生地将人蒸作一饼桃花酥,一指头都懒待动。

每每这时节,酒吞童子都恨不能找个清幽避人的山谷猫起来,最好有一泓望不见底的寒潭,只看着便凉快得很,再有一汪透亮的溪水用来泡那些个酒坛子。酒葫芦里的神酒混了妖力,一口滚进喉头,就叫人满心满胸的豪气都腾地烧起来,却独不适合这悠悠初夏。

然而鬼王却总也潇洒不起来,生恐哪日溜出去偷闲,没找到个山清水秀的歇脚地,就要先听到漫山遍野大小山头来寻他的小鬼卒子们,扯这个要哭似的嗓子嚎他的大名,不晓得的还以为号丧——大江山少不了酒吞童子的,他走不开。

实在没法了,只能拣一棵繁茂些的大树,就着那点荫凉在午后小憩。

要说这大江山,满地是有了灵智的山妖树精,便是地上空中往来簌簌的蛇虫,多也是懂事的,酒吞童子枕着自家胳膊在树下阖目小眠,自然不敢近身,唯有树上同他一般得了荫蔽的群蝉,也不晓得是胆子大得出奇,还是根本蠢到觉不出鬼王妖气,兀自聒聒不休。

然而这却仍不是最恼人的,酒吞童子就着蝉声并酒香正要入梦去,却有个声音不依不饶地寻了他来,在耳畔唤他的名字,叫他正向华胥国周公乡里去的三魂七魄即刻归了位,只得睁开眼睛看是哪个没有眼色的来扰人清梦。

这一抬眼,正对上一双灿灿的金瞳,在日光下融金一般,好看的紧,却不知怎的带着一种一眼望得见底的干净,只一眼,酒吞童子的觉便醒了七七八八,定睛去细看那妖怪的样子。

他打量的这当口,茨木童子还在自报家门,姓甚名谁、从何处来、所为何事,提亲似的交代的清楚,他又生得十分清秀,若不是眉目之间的神色傲得很,倒像是找上门的一桩风流债。

没承想却是个上门约架的,眼见的这天着实闷热熬人,酒吞童子便盘算着速战速决,只把酒葫芦一丢,赤手空拳同他比划,暗忖茨木童子不至于瞧不出这阵仗,也不动真格,不过十数来回,将他压制在方才乘凉的树干上。

这般小打小闹,双方连彩都未挂,茨木童子心有不忿,犹自要同他再战。酒吞童子双臂发力,仍将他制着,正蹙眉想几句话打发他,却又撞进那一双眼睛,因为方才的战斗或是别的什么缘故,明亮的很,光彩夺人。

分明是人间弃子、天生鬼相,又是个饮血食人的主儿,却有这样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那双瞳里光彩辉煌,那溶溶的金色几乎要沸腾起来,几乎称得上是少年意气。

酒吞童子便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只是松开他,偏过头去,几乎是纵容的同他讲。

“既如此,来拼酒吧。”

这一顿酒便喝到了夜里。

大江山川流水泽中蜉蝣群聚而起,浩浩荡荡地落满了山头,翅膀开合之间,月光苍茫四溢,叫那漫山遍野的苍翠尽作了皑皑,好像一场积年不遇的大雪。

酒吞童子看到茨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要去触碰自己肩头落的那一只虫子,又看到他的满头白发在月下风里拂动,同蜉蝣振翼之姿别无二致,温柔的很。

他听到平地里一阵风穿山而来,万木萧萧而响,满地蜉蝣似有所感翩然而起,忽而簌簌而落,就好像看到天上明月明灭圆缺,人间四季轮转,世人霜雪白头。

他想到茨木童子也同这风一般不远万里,走过漫漫无尽、世人唾弃的修罗恶鬼之路,方才走到了他面前,于是酒吞童子侧过身去,捉住茨木童子未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同他以某个别扭的姿势十指相扣。

 

02.是风动

那时候酒吞童子一时不察,打翻了酒碗。

粗瓷碗碎作两半,茨木童子慌忙想要去拾,揣在怀中、刚从酒吞童子手里接过的一串铃铛便蓦地响起来。响了两声,茨木童子方觉察到,便停了手。抬眼只见到酒吞童子似笑未笑地看他,一时间气氛没来由的缠绵悱恻起来。

酒吞童子也不多话,只拾了那两半破碗搁在案头拼作一块,提了酒坛就往里灌,不由分说将一半破碗递到茨木手里,同他交杯喝酒。

茨木童子叫那一眼看得失魂落魄,接碗接的囫囵,手心里便开了一道口子,方才被那一地霜雪似的月光浸得沁凉的手心中,一片温热很快地泛滥开去。

血珠子穿线似的落进酒里,他也不晓得,只颤抖着嘴唇一气就着酒吞童子的手把酒喝了个干净。

半碗酒喝完的时候,只剩下一两颗水珠子聚在破碗的底下,被天上月亮的光线一照,莹莹地闪烁起来。

他是妖怪,手上的伤即刻便愈合了,只留下断断续续的一道血痕,被酒吞童子捉住了手。

也不晓得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他看到酒吞童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自己手上的伤痕渐渐收拢了去湮没了痕迹,忽然生出一种裸裎相对的羞耻来,就不敢看他垂下的眼睫,只把目光转向他生得威严的眉骨,同薄薄的嘴唇。

酒吞童子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同他对视,茨木童子却忽然觉得他想吻他。

在做人的时候,村边路上看相的先生总讲,薄唇的男人寡幸。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些,只觉得酒吞童子的眉眼神态里有太强的侵略性,好像下一秒就要凑上去将那血迹舔舐干净,又转而去啮咬他的咽喉。

茨木童子这样想着,便滚动一下喉结,毫无理由地兴奋起来。

忽的风卷过一片云遮住了月,千万蜉蝣乍然没了声息,只那两半破碗被风所动,没着落地响了两声。

茨木童子始终记得那声音:沉闷得很,无端叫人心惊。

那时候他却还以为,只是自家心动而已。

再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期间茨木童子丢过右手,走过许久没有走过的远路——太远了,且连鞋袜也没有,只这样赤足行走,踏在砂石泥土树叶残渣上,好像很多年以前他临水自照弃世为妖,又独自上路去找一个可以喝酒可以大笑可以安眠的归所。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失去了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去寻酒吞的时候,把金铃铛戴在脚踝上。

他自己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他走在路上,刚被石子磕开的口子没来得及好,就有点恍惚的指望酒吞童子坐在前面那个拐弯的大树下面喝酒,等他走到那里,就不由分说地一把拉着他坐下,道今日天高云淡,不宜动刀兵,你且喝酒。

茨木童子不晓得酒吞童子听没听到铃铛响,但他总归是没有来。

有时候他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需要个有响动的物件,以便他想起来自己还有气息,还要在这些七情六欲八苦里头打滚。

滚得灰头土脸的。

有时候茨木童子甚至于恍惚得很了,就生出某种错觉,肖想那带着酒吞童子体温的玩意贴着自己的皮肤。

缓过神来他觉着自己荒唐的不着调,弯下腰去,五指笼住那一小串金铃铛,想要捏碎了它们,从那破碎里头求一个清静。最后却怎么也没下手,只是用指腹没滋没味地摩挲两下,又赶路去了。

茨木童子走过许多许多的路,可后来他重新找到酒吞童子的时候却怎么也不敢走上前去。

他只是立在那里,听风拨弄铃铛,带起一阵乱响。

 

03.白首簪花

重逢是在灼灼似重锦的红枫林里,酒吞童子大醉而卧,俨然不知今夕何夕的形容,在茨木童子的眼里看来很是清减了些,却又渐渐同往日里的模样重叠起来。

他卧在满地煌煌如烧的红叶中,仿若通身浴火。

茨木童子喉头一紧,当下便想起当日他回到大江山,却好像踏入浮世绘卷里的地狱血海,遍地是残肢断臂、同凉透了的半截尸体,血早就都流干尽了,整个山头的土被浸成深红。

日光灿烂辉煌,直直落在地上四散的断刃刀兵之上,平白刺人的眼。

茨木童子在那尸山血海中寻酒吞童子,在那已然干涸腐败、无处不散发出朽坏气息的大江山四处奔走。

那时候他害怕看到酒吞童子的红发好像害怕火焰,纵然曾经他想要投身到那火中去,叫那火把自己全副的身躯都点燃了,点成一堆飞灰又落回到他的肩上发上。

他没从尸体里找见那样张扬艳冶的红色,便自顾自地觉得他没有死——当然后来是晓得了,听到身首分离那一节,茨木童子却自顾自地走起神来。

他先想到酒吞童子的颈项,他的喉结,再到他颈间垂落的猩红碎发,一时间被激起了某种野兽似的危机反应,只觉得那红色在脑袋里当空炸开来,炸了个满目鲜红。

他又后知后觉地回过魂来,终于认识到,身首分离是个什么意思,后知后觉地要下山去,找源赖光一族寻仇。

那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茨木童子恰到好处的感觉到一种寒冷。

他只是走着,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事请可以做。从前的时候他初成了妖怪,立志要跋山涉水寻到一个能容他的地方。

那时候茨木童子自闹市招摇而过,耳边人声熙攘来去、热闹非凡,他没有去听。

他只是自人群的间隙走过去,看到沿路人的黑发像一条沉默的、拒绝着他的河。

这一种薄凉,许多年前他亲手抛却了的,随着罗生门外苍莽的夜色忽的招摇而起,将茨木童子所容身的这偌大天地都裹挟进去。远远望着平安京里万家灯火辉煌,他忽而想起有一年冬末,梅花枝头上压着薄薄的残雪,倒更衬得花枝子要燃起来一般殷殷的红。那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子唤酒吞童子来看花,生恐惊得枝头雪落。

酒吞童子却浑不在意,兀自大笑起来,揽着茨木的肩膀给他灌酒,说暖暖身子,又转身去折花。

于是远近梅树上雪纷纷簌簌地落了,酒吞童子的红发被雪一覆,便染了层薄薄的白。

后来茨木童子在红枫林里寻见失了忆的酒吞童子,他也是用这神色仔细打量茨木,眼里积了一点不显山不露水的笑,茨木童子几乎以为他要说出与当年梅花雪里一样的话。

“这红色很好看,衬你。”

 

04.旧时月

可酒吞童子把他忘了,自然也就说不出这一句情话。

若要说失忆后的酒吞童子与从前有甚么不同,那是件大工程,三天三夜动用茨木童子那夸赞他的口舌也讲不完。

但若是要计较酒吞童子有哪里没变,却简单得多。

他仍饮酒,仍旧尤其喜欢对着月亮,却不晓得为什么。

只是他如今一个人对着月亮,不言不语只管喝酒,总也叫人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辗转又一年孟夏,梅雨照例暂歇了气,只余下些氤氤氲氲的水汽,不依不饶地共着暑热要纠缠着人的衣袍襟袖。

夜里酒吞童子喝酒,茨木照例去陪他。

说是陪,却只是茨木一个人同他讲话,讲久了无人回应,也就沉默下来,只不出声地看酒吞童子喝酒。

风照旧穿林打叶而过,漫山苍翠在月光的阴影中萧然作响。

然而这一夜却似有不同。

酒吞童子举着酒碗,肃然地凝望起碗中的一轮圆月来,双目、乃至于整副面容,都被那皎皎的光线照亮了,那双紫藤花一般鲜艳华美的眼眸便兀自被点染得深情而又专注,其中盈盈月色流转动人。

忽然,他的目光径直转到身边未发一语的茨木童子身上,带着一点恍惚、带一点经久的烟尘同岁月,就这样定格下来。

茨木童子几乎以为他想起了些什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可到了最后,酒吞童子却只是抬手将那碗酒一饮而尽,默默地添了新的,递给茨木。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可我想不起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茨木童子默默地喝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灼烧起来,大约是因为被溪水冰镇过的缘故,所到之处凝结出一片苦寒霜雪。

许是八岐大蛇的瘴气还未散尽,今岁的蜉蝣没有来。

 

 

 

 

 

 

Fin.

 

 

 

 

 

——闲聊分割线——

风花雪月,生离死别。

蜉蝣落雪是人生在世艰难沧桑,白首簪花是不合时宜滑稽荒唐。

风动思凡心肠,月落相忘他乡。

本意是想换个风格,写个温柔的故事。

这一次没有性、生死事与过强的爱恨,只有爱情。


【ZR】窄门

【ZR】窄门

阅读说明:

1. 原作:《杀戮天使》(动画)

2. CP:Zack x Ray

3. 动画入坑,没有接触过原作游戏,通过百度了解了一些,如果写的有bug敬请谅解

4. OOC致歉

5. 预警:出现血腥场景与x暗示,无直接x行为描写,但请酌情避雷

6.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耶稣对众人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我告诉你们: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圣经(新约)▪路加福音》13:24) 

 

01.天堂和门把手

通往天堂的那扇门上肯定没有门把手,因为经营孤儿院的夫妇说监狱的门都这样。

“都他妈的这样。”这是孤儿院管理员说的醉话,那时候他捧着酒瓶子,两只眼睛仔细的、用力地试图在包装的某一行字上面对焦。

也许是因为喝高了的缘故,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某种望弥撒都赶不上的虔诚,好像他在郑重地吐露一条要代代传给儿孙的真理。

真理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们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小鬼,他打了个酒嗝,长大了肯定他妈的去偷去抢去吃牢饭,不晓得干嘛养你们那么大。

以前有一个乖巧的小孩还活着的时候,会怯生生地用一种尖细的声音顺着问,为什么呢。

每次看到他那双长得很大的眼睛在干瘦的脸上,做出那样温顺的表情,札克▪佛斯特就感到不舒服——那样子看起来像一只猫头鹰,一个月没抓到老鼠的那种,浑身的毛都蔫着。

那感觉就好像下雨天,可以闻到房间里苔藓和霉菌在偷偷的长大,占领墙壁和木板的缝隙。

孤儿院的管理员砸了一个酒瓶子,小孩子被吓到了,眼睛里登时就蓄起泪水来。

“他娘的还不是为了上那该死的天堂。”

通往天堂的那扇门上肯定他妈的没有门把手,要是这种人死了以后会上天堂的话。

札克▪佛斯特得出这个结论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那时候他在房子外面的雨里,给那个死掉的小孩子挖一个坟,那时候他不晓得天堂是个什么东西,只希望那里的条件能坏一点,比这场该诅咒的把天花板和床单都打湿的雨更恶心。

后来他把他们,那两个管理员捅死了。

再后来的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他在柏油马路上行走。

那时候路边有一条河,河岸边隐约有流浪人或罪犯点起的篝火。

那时候他的生活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门的概念了,被暴力破开的除外。

他走到离河岸不远的地方,看到篝火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衣衫褴褛,正在喝劣质的啤酒。

札克▪佛斯特看到广大的、漫无边际的天幕,和群星之下男女盗贼的笑脸,忽然想起天堂和门把手的故事,便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把这两个人杀死了,第一次没有就这样扬长而去,而是把那些已经称不上是尸体的碎块踢到了河里。

河水中的一块泛出了暗色,很快就没了痕迹。

札克▪佛斯特坐在鲜血流淌的草堆里,把剩下的啤酒喝完了,然后固执的等待一场能带来不幸的雨。

 

 

 

02.手枪和地下铁

瑞吉儿▪加德纳的包里有一把手枪。

在B6层的时候她缝补过一只鸟,那时候她就知道枪在那里。

可手枪对于瑞吉儿▪加德纳来说是一件没有用的东西,她不能用它来给自己的嘴巴或者太阳穴一枪,也没有办法用它把鸟散落在地上的羽毛缝整齐。

手枪是黑色的,坚硬的,冰冷的,让人不舒服的——虽然让人舒服显然不是一件什么要紧事情。

那时候瑞吉儿忘记了大部分事情,但是她记得以前有那么一个时候,她把眼睛对准枪黑色的洞口,往里面看。

她什么都没看到,只嗅到上面机油的气味。

于是她也因此记得,有人告诉过她,或者她自己想到过,如果你带着一把手枪,你就不能去乘坐地下铁,如果被发现,他们——不知道是谁,或许只是一个叫“他们”的人——会把你抓起来。

从那个狭窄的、黑色的枪口她领悟到,如果你带着这样一件东西你也不能去天堂,上帝和祂的选民,书上的那些名字很普通的人,会把你赶出去,或者抓起来关到地狱里去。

尽管那枪管和通往天堂的门一样,是窄的。

但是后来瑞吉儿▪加德纳还是遇见了一个要使用手枪的机会,她把一粒子弹射进一个叫凯萨琳的女人的身体里,那时候她色彩鲜亮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好像一个巨大的、吹到极限的泡泡糖。

瑞吉儿▪加德纳盯着她看了有一会,一直到她的头发被血液浸湿了,一缕一缕分开来,变成某种黏答答的铁锈色。

或许这会儿凯萨琳已经到天堂门口了,那里有个抹着香水、妆很浓的天使靠在在一架电椅的椅背上等她——你知道的,天使不分男女,所以化妆应该也没有问题。

从那里出来以后,瑞吉儿▪加德纳不再想关于凯萨琳的事情,她留下的香水味完全被札克身上的血腥味遮盖了。她很用力地抬起头去看札克▪佛斯特的背影,于是就看到他拖着他的镰刀走在前面,镰刀把地面划出一道细细的、白色的线,在黑暗里反射出走廊和电梯间的灯光来。

那时候她突然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有别的什么东西和手枪一样,你要是有了,就进不了天堂。

不过那可能不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于是她开始踩着地上的线走路,一步接一步,小心翼翼地,于是那种血腥味把她包裹在里面。

 

 

 

03.关于翅膀,天使和魔鬼

因为天堂的门是窄的,所以不论是天使还是魔鬼想要进去,都要把翅膀砍掉。

这话是一个妓女说给札克▪佛斯特听的。

准确地说也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那巷子里一个刚照顾完她生意的露水情人听的,札克路过的时候听到了。

那时候她正从死胡同里走出来,一只手犹自向身后挥舞致意,大约是告别,另外一只手正试着把胸部塞回到低领裙子里面去。

那一对乳房上面印着假珠宝留下的红痕,人身上的汗水使得廉价香水浓烈的气味愈发蒸腾起来。

女人得意得很,一只手拿着钱包,札克▪佛斯特那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认真工作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仔细地记得,她手指甲上鲜红的指甲油是破碎的,像什么癣疮一样斑驳着。

女人在墙壁的转角停下来数钱,大约盘算着拿那点酬金去换小半包劣质白粉什么的。

大约是因为想到白粉,她就笑起来,两条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上的赘肉跟着笑抖动。

或许是这笑不怎么幸福的缘故,札克▪佛斯特失去了砍杀的兴趣,转身走了。

瑞吉儿▪加德纳是札克▪佛斯特的生命里出现过的最像天使的人。

她长得像时钟旁边点缀的那种、用金粉描边的小天使。

孤儿院管理员夫妇的住宅里曾经有一个那样的挂钟,只是蒙了灰尘,哪怕响起来,也没有那种辉煌盛大的感觉。

但是天使和瑞吉儿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点——她们都信上帝。

上帝的光环把那些天使变成一群笑嘻嘻的圆脸的让札克看到想要打碎的小东西。

但是瑞吉儿▪加德纳不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她那双要命的蓝色的眼睛看着尸体或者活人,好像看着房间里一件掉漆的家具或者公路旁边一颗再正常不过的落叶乔木。

但札克▪佛斯特看到那双蓝眼睛,看到那里面映出来的血液的形状渐渐扩大了、模糊了,看到那里面的光原原本本地被发射出来落到外面的气味怪异的黑暗里。

他就感觉到一种激动。

他看到瑞吉儿▪加德纳带着困惑的表情小幅度地偏头,金色的长发就这样落在颈窝里。

他看到她的白裙子下摆擦过她小腿的皮肤。

他看到她的蓝眼睛。

那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札克▪佛斯特的喉管,叫他感到血腥味和组织液从里面渗出来。

如果她一定要把自己的翅膀砍掉的话,最好不要是为了上帝。

札克▪佛斯特在大楼中他已习惯了如此之久的昏暗灯光里,感到几乎要灼烧他的内脏的燥热。

因为这景象几乎可以被称作是性感的——货真价实的那种。

 

 

04.欢迎加入神弃者俱乐部

瑞吉儿▪加德纳对札克▪佛斯特抱有的盲目信任渐渐等同于她对神明。

或者说上帝,耶和华,我们在天上的父,随你喜欢叫哪个称呼。

这是因为札克▪佛斯特从不说谎话,不管是因为他尚不具备这个功能,还是他不愿意。

过去,全能的天父,通过祂的使徒和《圣经》,叫人们信祂。

瑞吉儿相信了,于是她是有罪的,

就在刚才,札克▪佛斯特,文盲,罪犯和杀人狂,告诉她,世界上没有神。

然后他不再说话了,或许是因为虚弱的缘故他只是坐在那里,后背靠在墙壁上,从他呼吸的动作的某一个瞬间可以捕捉到细微的生理性的颤抖。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砍人的时候那种狂热的东西,便温柔起来,好像下午茶桌子上被阳光浸透了的枫糖浆。

瑞吉儿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用札克▪佛斯特的声音向她讲话。

不间断地,没有恶意却叫她想要尖叫地。

是啊这世上没有神。

或许不是哪里都没有,但凡是你在的地方就必定没有。

对神明发誓是没有用的——相对的你也没有犯罪。

因为裁决者与审判者都不在了。

感到幸福吧——感到恐惧吧。

那是札克▪佛斯特的声音,千真万确,甚至瑞吉儿觉得下一秒就能听到他的那种标志性的笑声,但没有。

事实上札克▪佛斯特只是靠在那里,温和地沉默着,嘴唇紧闭,好像两瓣五月里开的月季。

他的一缕头发散在外面,被光照得通透。

瑞吉儿▪加德纳看到那一缕柔软的头发,忽然想起一点什么。

她看到札克▪佛斯特,文盲,罪犯和杀人狂,在那里眯着眼睛休息,就想起十字架下面万福的玛利亚抱着耶稣基督流眼泪的场景——插画师特意强调了肋部的伤痕,就愈发相似起来。

这是渎神的,可她忍不住这样联想。

于是瑞吉儿又想起在在此之前,并排坐在电梯间里的时候,札克▪佛斯特对瑞吉儿▪加德纳笑了。

他弯起眼睛,勾起嘴角,笑了。

这是一件极不寻常是那个的事情。

从那双眼睛里瑞吉儿发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透过札克▪佛斯特的目光也反射到她自己的身上。

这发现使她过于惊骇以至于她在心里说了脏话,尽管这是渎神的。

她发现的东西他妈的是爱情。

在神庇佑的地方人缔结婚姻,在神遗弃的所在人收获爱情。

 

 

 

05.她为此感谢神明了

札克▪佛斯特把刀递给瑞吉儿▪加德纳的时候,自以为要看她最后一眼。

因为身后墙上那一扇很高的玻璃窗的缘故,瑞吉儿的金发、她过于苍白的皮肤和她的白裙子被盛大的光线映照得近乎透明,甚至让人感到刺眼。

这光线在她身上,看在札克▪佛斯特的眼里,几乎要燃烧起来,叫他觉得周身的空气里都充满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热度。

当然,这或许只是因为他流了太多的血,已经没办法维持正常体温的缘故。

于是他只能倒下去,任凭自己落在窗子下面那一片阴影里。

他听不清楚瑞吉儿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他觉得自己有几秒钟醒着,有几秒钟在做梦。

做梦的那几秒钟他想到被他砍杀的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那些尸体就是这样,软塌塌地浸泡在流出来又蓄积成一滩的血液里,肌肉、骨头渣子和脂肪都胡乱地翻在外面。

醒着的那几秒钟他觉得要被自己的血液淹没了,血液从他的气管流进肺里,它们占满了他的口腔和食道。因为疼痛、寒冷或炎热的缘故——他已经分不清楚了——札克▪佛斯特产生某一种错觉,他坐在被他制造出来的,以他杀死的某个人为原料的血肉堆里,正被人捏着鼻子往喉管里灌那些血糊糊忽的玩意。

他想要睁开眼睛确认瑞吉儿是不是走了,可他没有力气。

那时候瑞吉儿▪加德纳跪在地上,跪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她觉得这个情境很像是等待着聆听凡人忏悔的教堂。

但是她跪在一滩血里,那血是温热的,带着氤氲而上的血腥,打湿了被垫在膝盖下面的那部分裙子,叫她跪的很不稳当,总是轻轻地打滑。

可她还是弯下腰去,去亲吻札克▪佛斯特的嘴唇。

她像是在啮咬一个茶匙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一样,吸吮他的嘴唇。她把那些鲜血的味道从札克的唇瓣之间、从他口腔里抢夺过来,好像要把他的生命他的灵魂所有的那些没有被上帝他老人家接收的东西安放到自己的胸腔里。

在亲吻他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内部,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慢慢地滑下去,没有一点痕迹地混入到地上的血液里面。

在这一天在石砖上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札克▪佛斯特的面前,瑞吉儿▪加德纳迎来了她的初潮。

那时候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映在他们相拥的那一片狭长的空间里,好像一道很窄的门。

 

 

 

 

 

Fin.

 

 

 

 

 

——闲聊分割线——

好像又比较抽象......

大概改不了了,放弃抵抗。

最近看多欧美小说,忍不住换个文风玩玩,写得时候觉得还挺爽的(大概是摸鱼使我快乐)。

实际上私底下还欠着文,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感觉这对真挺适合《圣经》的(真不是有意老用《圣经》,下次会记得换个别的qvq)

然后弱弱地提一句,我也想评论区有人唠嗑qvq


【静临】似是而非

【静临】似是而非

是 @林鹿鸣 小天使的点文!

阅读说明:

1. 原作:《无头骑士异闻录》

2. CP:平和岛静雄X折原临也

3. 全架空娱乐圈paro

4. Bgm&梗源:《真相是假

5. OOC致歉

6.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01.平和岛静雄在拍摄现场

平和岛静雄站在黑暗里——平和岛静雄是一个演员,因而此处应特指他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即本片男主角——他站在黑暗里。

回放至前三分钟。

他,平和岛静雄——男主角,站在走廊的起点。

黑暗的,没有灯的,夜间的走廊。

连安全出口的标志都是暗的,现出一点模糊的绿色。墙壁和地砖都是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他脚下的地上,也只是为了让人看清楚他的表情。

导演喜欢这样。

导演——折原临也,不喜欢现实主义,不喜欢真实感,不喜欢一个现实背景剧情片应该有的这些东西。

他坚持等到深夜里拍夜里的镜头,却用最刺眼的灯光照亮平和岛静雄的眼睛和头发。

于是男主角在聚光灯下——平和岛静雄想象自己走在黑暗里。

他缓慢地,用质感麻木的脚步,走过一个完整的走廊。

背景设定是医院或者类似的什么研究机构,只有密密麻麻的单扇门。

白色的,金属门把手,上面有窗。

可由于太暗了的缘故,玻璃窗格子里什么也看不见。

平和岛静雄在走廊尽头停下来。

他知道——因为看过剧本的缘故——门后面,那把巨大的、铁制的挂锁后面,是数不清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美貌尸体。

理论上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因为异常浮肿的缘故而并不美貌。

但平和岛静雄知道导演,折原临也,一定不会让道具师这么做——当然,不是说把一群尸体浸在福尔马林里泡发,而是制造出这样高度还原的场景。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群妖冶的悬浮在液体里的女士,乳房丰满浑圆,身躯是健康的白色,线条流畅,如果道具师足够恶趣味的话甚至还会在溶液里来点荧光,在满室寂静里长发在水中微微浮动,就好像黑夜里海面上细碎闪光的星群,和有塞壬唱歌的岛屿。

“卡。”

那是折原临也的声音在他的背后。

室内骤然通明起来,折原临也走上来,和平和岛静雄交换了一个吻。

那个吻缠绵极了,几乎可以说,是怀中正拥抱着的折原临也,将平和岛静雄从那条走廊,没有灯的走廊中拽出来的,使他从中感受到近乎光明的温度。

然而折原临也却极具威吓性质地咬他的嘴唇,在没有人看得到的时候。

“已经可以了,剪影拍的很完美。”导演助手矢雾波江用某种不带起伏的语调宣告,一边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下拉准备回复粉丝的评论与尖叫。

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迅速与彼此拉开距离。

平和岛静雄为自己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半瓶的时候,折原临也正用纸巾反复擦拭自己的嘴唇。

折原临也不用抬头也晓得平和岛静雄在看他,用某种并不友善、更不深情的神色。

于是他用某种讥诮的语气与平和岛静雄说话:

“我以为我们在试镜那天就已经讨论过表演悲伤程度的问题了,小静。”

平和岛静雄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一边却熟练地给导演助理方才用电影官方账号发布的剪影照片点赞:

“我以为我们当时并没有达成共识。”

 

02.娱乐记者

“我说小静,试镜台本上有写到这一幕的要求,”年轻的导演挑起一边眉毛,“啧”了一声,“当然,如果你管这如丧考妣的神情叫‘适度的’悲伤的话,我无话可说。”

天地良心,我选择这一幕作为专栏的开头,绝非为了勾人眼球。主编先生让我写一篇专栏,“为这对圈内知名情侣的情感历程做一个概括”,而我,中规中矩的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

说出开头那段话的是折原临也,那时候他正在为定于明年6月播出的新电影《深渊》选角,而当时正在试镜的,毫无疑问,是他未来的partner——各种意义上的partner——平和岛静雄先生。

故事的开头没有一点浪漫的元素,除了折原导演不知何故如此亲昵地称呼这第一次见面的男演员之外。

接下来,据《深渊》剧组人员透露,二位并没有因为折原导演的妙语连珠而一见钟情,而是就“如丧考妣”的悲伤应该到何种程度进行了包含各类人身攻击的讨论。

虽然我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折原临也先生最终仍选择了平和岛静雄作为男主角,而平和岛静雄先生也还是接下了这部片子,但是这不妨碍片场内平和岛先生的咆哮为本片拿下了第一个新闻头条。

“惊!这部电影的导演与主创竟不合到这种程度!点击了解电影选角背后的黑幕......”

扯远了。

然而这一头条,原本带着极浓重讽刺意味的,却出乎意料的在互联网上大受好评。

“曾有人给你写歌,给你订许多玫瑰花,去一千公里外看你的电影首映,可你却独独对一个冲你咆哮的人笑得那么开心。”摘自折原导演微博下女粉丝的高赞留言。

在所有新闻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拍摄事故、起码是负面新闻的时候,在互联网上上了热搜的关键词却是“静临”,也就是将这两个当事人凑成一对的意思,把二人同框对峙的照片加一个滤镜,便是一片昭然若揭的粉红色。

——以上摘自《娱乐风向》2019年10月刊情感板块专栏文章:《普通爱情故事》

 

试镜闹出的动静被娱乐记者拍到自是意料之外的,当夜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平和岛静雄正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旁边,身边摆着一罐冰啤酒,电视机里是某一场重播的球赛。

他以为经纪人要告诉他落选了,收拾收拾准备找下家,或是要和他商量做一个怎样的人设,比如敬业耿直什么的,把这个事情遮过去。

于是平和岛静雄把电视调到静音,又把坐姿端正了,等着听数落。

经纪人却告诉他已经签了约,只是为了弥补试镜的事故,要在戏外同折原临也演一对冤家情侣,紧接着便絮絮地说起这样对双方的形象损失最小,对面还有拿这个做文章吸引票房的意思,开出的宣传条件和合作条件都好得很。

可是平和岛静雄没什么感觉,或许有一点意外,但是因为刚刚一气灌下去的冰啤酒把声带麻木了的缘故,他只是说,“啊”,然后说,“哦”。

或许是因为太晚了,或许是因为酒精,他的脑仁有一点胀痛。

手机屏幕亮起来,经纪人把导演的电话号码发给他。

他无意识地播了,有一点意犹未尽地想把白天的争论辩出个结果。

一直到电话接通了,折原临也的声音混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到达他的耳畔,平和岛静雄忽然觉得折原临也的眼睛藉由窗外熠熠闪光的灯火得到了某种生命,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灯光太喧闹了,同折原临也本人一样。

于是平和岛静雄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后来说了点什么平和岛静雄记不清了。

那是他第一次参演电影,他差一点以为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了,又要回去拍换汤不换药的低成本恋爱剧了,所以那天夜里大概是感到喜悦吧。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例如困惑之类的,在听到折原临也含混的、似乎带着睡意的声音的时候涌上来,随着被平和岛静雄踢到的啤酒罐子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

或许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缘故,折原临也没有在电话里同他斗嘴,只是过了一会,静静地挂了电话。

电视机屏幕上,进球的球队拥抱成一团,无声地欢呼呐喊。

 

03.折原临也其人

说到青年艺术家,人们的印象里总是黑白配色的照片,重金属摇滚,充斥着香烟、酒和烟熏的大浓妆。

折原临也与此相同,也与此不同。

那时候人人都说,他好看得过分,看到他眼尾上扬的线条,任谁都惊心动魄。

他总是穿黑色,就这样在聚光灯、在阳光和闪光灯下肆无忌惮地笑。

光线在他的眼底沉淀下来,便是一片堂皇。

平和岛静雄不喜欢折原临也。

有多少次这样的片场争论,有多少次你来我往的人身攻击,就有多少次他收到折原临也一句“草履虫”又对此报以“假惺惺”附赠一句冷笑。

《深渊》的男主角是一个话剧演员。

上午的时候平和岛静雄在拍本片第一幕,他站在舞台中央,他夸张地鞠躬行礼,又张开双臂看鲜红的幕布在他面前猝然跌落。

“想象你的耳边是喧哗的鼓掌。”折原临也在这一幕重拍了至少五次,理由是平和岛静雄的表情不够夸张,或者用他的话说,“请你把心里那点该死的虚荣挖出来摆到脸上”。

平和岛静雄重新站上那个舞台,顺手把喝完的空矿泉水瓶子照着折原临也的面门丢了下去,被对方毫不在意地避开。

他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第六次试着往脸上挂一个虚荣的笑。

一排排座椅靠背都是鲜红的,在舞台下的阴影里沉默着。

后来他在网上看过很多剧评,有人说折原临也的作品总是孤独的。

看到这种说法的时候他总是想起在剧组里,折原临也面带微笑地对一个女演员的声调进行嘲讽,“亲爱的,我想咏叹语气并没有需要你把肺挤成一个干瘪的橙子”;或是指挥着一队场务清点群众演员、一边还能腾出空子对道具摆放的位置进行调整。

平和岛静雄看到他穿梭在人群里,好像一尾鱼或者一只油光水滑的飞鸟。

带着某种动物的直觉,平和岛静雄想让他停下来。

他想把那些背景音里面喧哗的熙攘的闪光的东西都去掉。

有一天下午的时候代理导演来到片场,那天后半段折原临也都没有露面。

平和岛静雄给他打电话,又一次没有原因的,折原临也依旧接了,有气无力地说,却恶意地拖着长音,恨不得把嘲讽的腔调淬炼进每一个音节里去:

“草履虫,想我啦?”

平和岛静雄挂了电话。

后来他从代理导演那里知道折原临也偶尔犯胃病,这行人的职业病,咖啡当水、三餐不定外加日夜颠倒,常有的事。

第二天折原临也收到一盒胃药,他了然地接下了转头拍照发推,配文谢谢[爱心],平和岛静雄转发。

不知道是因第一幕的缘故,还是别的东西,平和岛静雄忽然想起电视机里没有声音的进球。

 

04.《深渊》

那是折原临也第一次收到胃药。

回到公寓以后他嚼了两颗,把盒子按照原样合上,放到柜子里。

柜子干净的没有一粒灰尘,玻璃柜门被细细擦拭过,丝毫没有磨损的痕迹。

折原临也隔着柜子看里面的东西。

以某种间距隔开的,各种各样的藏品。

被踩碎的手机。

电影票。

摔坏的镜头。

绿幕的一角。

......

他笑起来。

不带恶意地说,《深渊》,他正在执导的电影,就是一个关于收集的故事。

一个失败却自我陶醉的话剧演员,谈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她们总是在有一天忽然消失。

直到认识了女主角,他以为是她在背后一次又一次把姑娘们谋杀,寻着踪迹来到一座楼里。

然后是走廊。

走廊的镜头折原临也总是不满意,平和岛静雄很喜欢蹙眉。

他蹙眉的时候总有一种粗鲁的温柔,略带惋惜的神色。

折原临也猜测他在想门背后的福尔马林里的姑娘们。

灯光照在平和岛静雄的金发上刺眼得很,他脸上的某种,本应该出现在黑暗中的茫然也是。

走廊尽头,连带着女主角在内的所有姑娘的标本在那里等他——当然,犯人就是他自己。

折原临也的公寓离片场不远。

夜里,平和岛静雄来访——还剩下最后一个场景没有拍,要等到第二天晚上,大概是来讨论剧本的。

平和岛静雄构想过无数次打开走廊尽头的门的场景,但他知道那都不是折原临也想要的。

还没有拍,但他就是知道。

折原临也堵在门口,原本并没有打算放人进门。

“我不准备潜规则你,也不想看夜光剧本。”

他做出那个往常最能激怒平和岛静雄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挑起一边的眉毛。

平和岛静雄却只是静静地等他让门,走进去。

折原临也的公寓在一个很高的楼层,向下望可以看见高速公路和大厦,和高低来回错杂的闪光。

远处有人放烟花,于是烟花炸开在他们脚下的空气里,玻璃窗就霎时灿烂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对男主角的悲伤程度问题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但那天晚上平和岛静雄吻了折原临也,反过来也是。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现在摄影棚,对此导演助理矢雾波江毫不意外地评论:

“我猜这算是假戏真做了。”

 

05.杀青

白天的时候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的经纪人通过视频通话,商量“分手通告”的发布时间。

电影拍完就解绑,难免落一句人走茶凉,且若在电影播出以前太久,于片方与票房都不利。

折原临也同平和岛静雄的经纪人Tom,一人对一本行事历,来回圈点不能有负面新闻的时间点、绯闻容易发酵的节假日、及各种国立纪念日,折原临也手中那一本台历上很快地在他们敲定的月份那页画上许多红叉,远远望去鲜红一片。

平和岛静雄坐在他家的客厅里,那是第一次,折原临也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他没有加糖,不知道是出于个人习惯,还是只是为了表达对平和岛静雄的厌恶感。

他仔细地试图在折原临也的话音间隙捕捉自己制造的、勺子与咖啡杯磕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折原临也正在视频通话的电脑屏幕暗下去。

咖啡杯上白色的烟气便忽然明显起来。

仅凭一个形状平和岛静雄便能断定,那水汽的味道也是苦的。

 

06.故事的结尾

那天夜里——杀青的夜里平和岛静雄坐计程车去乘红眼航班,预备赶下一个通告。

夜里的公路被黄色的灯光映得宽敞而明亮。

计程车司机沉默着,打开夜间电台听情感栏目,里面正有一个分手的小姑娘来电,凄楚地哭着。

机场大厅冷气很足,干净、整洁、白色调为主,零星有几个人排队托运行李。

平和岛静雄坐在候机区冰冷的金属座椅上,看大屏幕上数字复杂的航班信息滚动。

上飞机以前他给折原临也发了一条短信。

“所以假戏真做的结果是什么。”

在平流层颠簸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平和岛静雄自己,走到走廊尽头,打开门。

折原临也悬浮在一片青黑色的海里,光从他头顶上的某个位置照射下来,把他的发丝映得清晰可辨。

一把红宝石色的沙砾从那里落下,从他黑色的发间穿过,交错着闪光着,落到下面看不清深浅的深渊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但平和岛静雄就是知道,那些沙砾落到海底,就变成惨白的白骨色的尘沙。

落地以后他打开手机,那时候机场里弥漫着凌晨的水汽,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睫毛。

“我不知道。”折原临也回复他。

 

一直到后来平和岛静雄也没弄明白问题的答案。

不过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他给折原临也发了婚礼的请柬,没能得到祝福。

 

 

 

 

 

 

 

 

 

 

 

 

 

 

 

——闲聊分割线——

感觉写得挺失败的,对不住点文的小可爱。

没能写出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是写了无疾而终的暧昧,应该算是我能力不足吧。

会继续努力的,如果哪天能写了,一定再试试。

 

暑假在做活动,出了很多事情,甚至有的让我......几乎崩溃。我没想到学生能有这么大的恶意和这么不负责任的做法。不想细说了,不影响大家心情。

总之随着八月过去活动已经结束了,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我回来了。


【巍澜】黄土造人

【巍澜】黄土造人

好像有几天没更新了qvq

先放个存稿

阅读说明:

1. 原作:镇魂

2. CP:沈巍X赵云澜

3. OOC致歉

4.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沈巍走在黄泉路上。

名为沈巍的斩魂使走在黄泉路上。

更准确的说,是斩魂使的名字叫沈巍:能被叫做斩魂使的,除沈巍之外并无他人。

黄泉路是土做的。

是黄土。

沈巍知道女娲身化后土,但他不想知道眼下脚踩的是她的哪一部分,但想来该是重要的部分,肠子或者颈动脉之类的吧,生前是身体里蠕动的血忽淋拉的一段,现在压实了,灰黄灰黄的,无所凭依地悬着。

这让人感觉——我是说让沈巍感觉——很不舒服。

这一天,我是说每隔几十年就有一天,以沈巍走在黄泉路上为标志的一天,他开始思考女娲会不会怀孕——有没有子宫。

这或许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昆仑的描述里先圣的性别都挺模糊的,似乎他们都忙着创世,没空思考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七情六欲,当然也有可能是圣人没有这些,或者这些东西在圣人身上就不叫七情六欲。

但女娲有伏羲。

或许是因为这个,她的名字里带有格外鲜明的性别色彩。

有时候沈巍觉得这是谐音随便写了的缘故,毕竟典故里女娲只以泥土造人,没见自己“亲力亲为”的。

但有时候,在这样的日子里,这一天,他觉得女娲至少有子宫。

可能是因为镇魂令主要去投胎。

投胎二字,重在一个“生”。

每隔几十年一次,准得很,毕竟人都是这配置,令主下不了地狱,地府也就只能灌他一碗孟婆汤,重新打发上去。

沈巍总在这时候去看他。

沈巍看到镇魂令主站在黄泉路的尽头,忽然感觉嗅到什么气味,尽管冥府里多半没有空气。

令主喜欢烟,十世百世都不带变的。

后土之下冷的很,这也是沈巍长期怀疑女娲是否具有生殖能力的原因之一。

体寒的女人不大好生养,他想到这里有些不晓得该不该笑;令主也体寒,在世的时候犹比贪生畏死的凡人潇洒,说好听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说难听了就是胡吃海喝没人节制,胃总不大好。

沈巍犹豫着想找个人问问,下黄泉的魂会不会感觉冷,喝了孟婆汤还会不会胃疼。

可他没什么人可以去问的,黄泉路上熙来攘往的新死鬼、勾魂使,自觉地避开他,同他身上三千丈幽冥下的寒气。沈巍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可看到镇魂令主披着寿衣,衣袍下摆悠悠地曳在地上,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就觉得冷了。

冷是一种有形状、有气味的感觉。凡因枯寒而结冰的,都带有“冷”的烙印。

刺痛的、尖锐的。

然而天长日久,沈巍的嗅觉系统总不大起作用,因为他总待在大不敬之地的缘故,渐渐地连幽畜的腥气都不大明显了,更遑论寒冷。

他只是看到镇魂令主的衣摆拖在黄土路上,就嗅到夹在黄土灰尘里的烟草味道。

那味道在半空里烧着了似的,在黑暗里集结,默默地将他包裹起来。

烟草的味道是苦的。

于是在黄泉路上他的嗅觉恢复了,被激活了或被治愈了。

随即被血腥淹没——凡“生”,则必定带有血腥。

他在地上看到镇魂令主的尸体。

不是刻意要喊得这么生分,只是在轮回里他有过太多的名字,尽管每一个沈巍都记得,但喊哪一个都不合适。

沈巍每一次都去看。

死后第一天,人的尸体停在房里。

他不喜欢正大光明的吊唁,因为本没有什么可悲伤的。

他甚至渐渐的开始感觉到,在地府看他去投胎是一件让人——让他——幸福的事情。

沈巍喜欢在地府看到他。

这让他感到安全。

同理,沈巍在守灵的第一个晚上去看镇魂令主的尸体,看到他身上渐渐地泛出紫色的尸斑,眼耳口鼻中多了些不大容易看清楚的虫卵——没人盯着尸体仔细观察,所以不大容易看清楚。

沈巍在那里看他。

尸体腐烂是一个一点也不血腥的过程。血液在血管里慢下来,捂住耳朵也不能再听到沙沙的声响。后来血液凝固了,变了颜色。第二天傍晚尸体进棺材的时候,他就会自然的怀疑,从卵中孵化出来的虫子啮噬尸体的声音取代了血液流动,将那一方很小的、狭窄的空间闹得喧哗起来。

于是尸体就不寂寞,尽管它听不见。

沈巍也听不见,不过他不在乎。

那只是一具尸体,只是这时候令主已经转生去了,他就来看看。

有时候他想要伸出手去掰开尸体的嘴巴,把人间的空气灌进去。

只是那样的话可能会有皮肤组织粘在手上。

归根结底,该是因为令主上奈何桥让沈巍压抑。

奈何桥脚底下,孟婆弯着细细的眉毛细细的眼睛,没有人的时候就拿抹布擦碗。

抹布不晓得用了多久,就透出一种腐败的褐色。

令主靠在桥墩上,拿捏着强调讲,劳驾来一碗凉茶,不要葱不要蒜,要小火炖的不要大火沸的。

那时候沈巍在很远的地方,他的影子倒映在茶碗里。

他知道,他总是知道,因为亲自计算过。

他看见令主一仰脖将影子喝下去,就想起来尸体青色的腹部,便忽然感觉陷落在某一个开始腐烂的、光滑的、充满了人的体液的东西里。

即便他晓得其实只是闻见了忘川水的腥味。

女娲是有子宫的。

那里,地府,有脐带、羊水,和没有尽头的彼岸花海。

红色的。蠕动的。包裹着血管肌肉包裹着生命的。

花海。

从没有人从那里出生。

沈巍例外。

镇魂令主走到奈何桥那一头的时候,第二次、第三次,第九十九次或最后一次诞生的,都是沈巍。

那时候沈巍走在黄泉路上。

每隔几十年一次,他走在黄泉路上,去见一个人,有时候他觉得这是目送,有时候又觉得是迎接。

他经过的时候,黄土被风卷起,纷纷的落在他的肩上。

他从黄土里嗅到血腥味,便觉得自己的血也是红色的。


【静临】咖啡豆味道的夏天

【静临】咖啡豆味道的夏天

 @八里八气的法老 小天使的点梗

藏不住稿子,兴奋的在七夕前一天就发出来,有点对不住哈w

感觉我写的一点都不像甜文,可能要失望啦qvq

不过也算是表个心意嘛(试图萌混过关.JPG)

 

阅读说明:

1. 原作:《无头骑士异闻录》

2. CP:平和岛静雄X折原临也

3. 来神高校时期的故事,应该说是小暧昧,不是确定关系的那种

4. OOC致歉

5.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平和岛静雄在念高中的时候差一点成为宅男,其主要原因是不想在街上遇到有过节的小混混,后来逐渐升级为懒得同正常人人发生交流。但他仅仅经过一晚上的奋战就失败了,因为在捏坏了一个游戏手柄以后负担不起第二个,于是他整理了书包,重新走上了上课的路。

手柄进了垃圾桶,被归类为不可燃垃圾,在周五的早晨随着要去上学的一脸晦气被平和岛静雄丢在垃圾堆放点。

那是夏天,被游戏手柄划开的垃圾袋被风鼓起,像一个丑陋的气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炽烈的晨光里招摇得很,叫平和岛静雄平白的觉得耳根有点痒。

大概不是好兆头,他想。

于是到了午休的时候他接到岸谷新罗的邀请,那时候他正准备在教室里午睡,抬头的时候反应了一会才看清楚岸谷新罗站在他的面前,又恍惚了一会听清楚他说一起去游泳,就答应了——为了被那个阵亡的手柄消耗掉的夜间睡眠时间。

他几乎当即是把头扎进了臂弯里,余光瞥过教室里的阴影,就看到折原临也靠着窗子,背后是窗外晴蓝色的天空,和远远的在天边掠过的白色飞鸟。

折原临也在看自己。

平和岛静雄知道。他总是知道。

即便闭上眼,他也能想见那一双绯红色的眼睛是如何被夏阳映照得辉煌起来。

有时候他因此感到烦躁,有时候他疲惫,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投以关注,就好像关注夏天的风和风里草木的气息。

平和岛静雄坚称,这是某种针对跳蚤的防御机制,简称本能。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岸**罗同学对前半句表示微笑,对后半句则报以意味深长的笑声。

最终平和岛静雄通过这一瞥确定周六的游泳馆之约一定有关折原临也,过程逻辑存疑,但结论完全正确,最终得分六十。他到游泳馆的时候临也和新罗一起在门口聊天,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也可以分辨出折原临也在笑,似乎很开心。

平和岛静雄恍惚的从他开了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看到夏天的阳光闪烁不定。

于是他错过了询问到底是新罗邀请了两位好友还是临也通过新罗邀请了他的机会。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折原临也善于把每一次偶遇变成蓄意伤害。

换衣服的时候平和岛静雄在脑内迅速地回顾了救生员的分布,以备到时候可能误伤无辜群众。五分钟以后他确信,尽管静雄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折原临也,除了在泳裤里夹带小刀以外,即便是他也很难在游泳馆搞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当他浸在池子里的时候,只是打量了一下高处悬吊的白炽灯,灯光在天顶同和透亮的玻璃窗筛过的日光碰在一起,却无声地相融了。似乎是为了发泄某种情绪,平和岛静雄径自去游了一个来回。

冷水从他的发间穿过,他听到水的声音从耳道里穿过,却无端觉得安静。

出水的时候他看到折原临也坐在离他不远的岸上,不怎么斯文地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水里的新罗聊天。

“你不会游泳?”岸谷新罗的脸上闪现过哭笑不得的神色,转瞬便被幸灾乐祸的大笑取代。

平和岛静雄想起游泳馆之约的原委,没来得及细品其中的门道——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把折原临也拉下了水。

因为身形不稳的缘故,临也在水中一个趔趄,嘴唇上的水色在夏天的阳光里忽的亮起来,泛出一点细碎的闪光。

平和岛静雄忽然不晓得该作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临也掬一捧水向他面门泼过来,旋即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有水珠顺着他的发顶、睫毛与脸颊滑落。

 

经由新罗提议,三人自游泳馆拐到了隔壁咖啡厅,美其名曰补充热量。

坐在咖啡馆里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平和岛静雄拨开额上黏着的碎发,好看清楚咖啡表面的拉花。

或许是因为放了太久的缘故,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螺旋纹路,就没有再多想:他向来不关注这些,只是这时候他不想抬头。

如果对视的话,如果开口的话,大概会错失一些什么东西吧。

他听到岸谷新罗用一种兴奋的声音说赛尔提——新罗总是如此,静雄早已习惯了把这作为某种新罗自带的背景音乐。

又一次的,他感觉到折原临也的目光。

与往日里的恶意、挑衅、讥诮均不同:干净的,没有声息的,带着某种鲜活的执拗。

在窗外影影绰绰的蝉声里,平和岛静雄喝了一口咖啡。

也许是错觉或者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咖啡的味道很像夏天。

他笑了。

 

平和岛静雄在念高中的时候差一点成为宅男,后来他发现他喜欢上了游泳。


【剧版镇魂】逐火

【剧版镇魂】逐火

阅读说明:

1. 原作:《镇魂》(剧版)

2. 无CP,阿杀的故事

3. 第三人称

4. OOC致歉

5.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那时候烛九刚被选进警卫队,抱着新发的制服搬进宿舍,第一件事是换衣服。

制服是黑色的,配了靴子,他把皮带扣到稍有点紧的位置,脚后跟一并敬了个礼,很有点意气风发的味道,心底里有一点不好意思明说的兴奋,于是用力抿了一下嘴唇遮掩。

大约是为了平复心情,他抬眼望一下天,深呼吸。

地星的天顶上不见日月,只有望不到头的黑。大约是因为知道顶上是地层同岩浆,看到那一片黢黑,便总叫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粗糙的压迫感。

与岩石的重量、甚至星球的重量等同的压迫感。

烛九不晓得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但是他的爹娘显然不喜欢黑暗,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或许是爹娘吧,他是混在市井混混乞丐里长大的,过了十数年泥里打滚、打群架拍板砖的日子,小时候的事根本记不得,从有记忆开始人家就这么喊他,烛九。

诚然这名字不难听,比街上流氓团伙里一抓一把的张三李四王五,骂人的时候喊一嗓子能喊出三个的二爷八爷六爷的那种,要好多了。以前街上那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子告诉他,烛九的名字是地上传下来的,最接近的出处该是条蛇,叫烛九阴,听起来好像在骂他烛九缺德阴损,实际上并不是。

《山海经》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老头摇头晃脑地念完,末了评论说,这名字是个霸气的,只是号称是个神,听起来却像是妖族。

烛九那时候可能还没有九岁,只觉得名字好不好都没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兴许是他爹正好姓烛,随便摘了个日期给他做名字也未可知,就“呵呵”笑了两声扭头要走。

许是因为这嘲讽比较没礼貌,老爷子也就没告诉他这名字虽听来有渊源,但那时候地上的人费尽心思地捕猎烛龙是为了拿它点灯,没有好结局的。

后来他从夜尊那里知道烛龙的标准结局,只是那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道疤,为了遮盖那伤疤的缘故,还蓄了长发,很有些物是人非的味道。反派生涯忙碌,没什么时间打理,便再没有年轻时候的神采,更没有匹配得上这名字的霸气,有时候在地星连路灯都没有的街巷里流窜,有时候在地面上废弃工厂里计划下一步棋。

沦落到这境地以后烛九有时候会想,越混越不是个地方,光线一个比一个昏暗——从前警卫队驻守的地君殿里有两行永不熄灭的火把,把青黑的石墙都映成了暗红色,地君所在的高位更是烛火殷殷,平白渲染出一种威严——可那威严却是冷的。

有时候他也想起在警卫队的日子。

烛九在那里待的日子不长,还没有来得及结交一起喝酒一起翘班一起吹牛的兄弟,也没有来得及喜欢个把路边偶遇的落魄女孩子。

烛九对警卫队最好的印象来自食堂。

那时候或许还不叫食堂,而叫别的某个古老而有味的称呼,但总之是那么回事,烛九两地穿梭久了,渐渐的就分辨不清楚地上地下的叫法区别,便顺势混着用——反正也没人和他聊这些,他也不打算出回忆录。

食堂离宿舍不远,地星没有昼夜,轮班也总是按照一个固定的时间,食堂便整天都开着,若是轮到休息,躺在硬板床上就可以听到那里锅铲和碗碟的声响,隐隐约约飘过来一点油烟,同房间里因为不见光的缘故天长日久积攒出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摇摇晃晃地氤氲出满室懒倦。

有时候烛九贪恋这一点温馨,因为这种时刻在他的人生里占的比例太小,而少的东西总是显得珍贵,比如地星的光源。

小时候这种愉悦感多半出现在一板砖把笑他没异能的小孩打掉门牙,或者从隔壁卖葱论根计数的王大妈兜里摸走几块零钱。虽然做这种缺德事的结果往往是被碾了几条街,最后躲到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破败院落或者死胡同里面喝半天西北风。

烛九记得自己娴熟地大张着嘴不出声地喘气,一边龇牙咧嘴地威胁路过的野猫不要叫出声,猫受到惊吓嗲起全身的毛,他就笑。有时候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把猫拱起的脊背,手上就多几道血印子,好在从不留疤。

那时候他也看天,黑色的天顶,没有光亮的。

有点像一床被子,蒙头盖上就是一场好梦。

可不论是稀里糊涂的睡着,还是稀里糊涂的活着,总不是那么个味道。

烛九想找个人问一下,可谁也不知道。

有时候他想,给他取名字的人兴许知道些什么,毕竟知道些地上的故事,还搞了个眨眨眼睛就能影响晦明的大怪兽给小孩命名。

可是毕竟找不到了。

在地星日子能过就是好的,哪来那么多闲心思去管天为什么是黑的,地星人为什么住地星,反正不论在哪里都是个劳碌奔忙的活法。

地星没有学校,本事多是师父传徒弟、父母传子女,再或者自己领悟学习,或干脆觉醒异能,都是有的。可那些烛九都没有,更不要说有了这些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试探着问算命老头子,因为老头是街上唯一愿意同他聊天的——平日里算命摊子无人问津,全靠宰偶尔路过好骗的肥羊来维系,老头闲得很,没事的时候顶喜欢拉着过路人话家常。

可是讲到上古大战,老头翻来覆去只能说出个黑袍使英明神武神通广大,上天下海七十二变无所不能,功绩倒是说了八十一套,比评书还精彩,飞沙走石山崩地裂血流漂橹无所不包,不晓得借鉴了多少地上的演义小说,可没一套听上去像真的不说,还往往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对到后来也没弄明白地星人为什么非得住地星。

不过长大一点以后烛九还是喜欢和老头混,主要是因为他管饭。

老头从来不存钱,有时候故事讲久了到饭点,就留烛九吃一顿,粗面馒头配咸菜,多的钱打发他去买酒,喝上头了还唱歌,左邻右舍拿扫帚愤愤地捶墙壁抗议,老头不以为耻,反而即兴变个调,跟着节奏说一段大书也是有的。

许是因为小时候饥饱不定的缘故,烛九长大了老犯胃病,警卫队第一次发工资,新人结伙去喝花酒,他别说没等到午夜场活动,酒沾了个唇就摇头走了。后来这毛病夜尊顺手给治好了,可是养成的习惯没能改掉,到了地上烛九也从没想过尝试形形色色的饮料,桌上总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养生。

烛九觉得总有人笑他。小时候是因为没爹娘,长大了是因为没异能,后来是因为染发。也许是因为光线不好个性不分明的缘故,地星的流行打扮都格外显眼,到了地上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被别人笑了烛九心里难过,但不想和人家说——也没有人可说,所以总被议论不合群。

可能是因为再也没第二个和算命老头子一样的人听他讲话了的缘故,老头子死在喧嚷的节关,无声无息地给人送去埋了,也没人记个埋骨的地方。烛九回去过一趟旧时候的街巷,在他门前撒了一碗酒,后来再没机会回去。

因为这个烛九在往后的日子总喜欢找个清静地方发呆,天柱旁边正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所在,他正是因此遇到了夜尊。

也许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夜尊好像很喜欢同别人讲话。

一开始烛九觉得夜尊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告诉夜尊人家笑他,夜尊就怂恿自己报复回去。

有点像小孩子,他想。

但是夜尊却丝毫没觉察到的同他讲,你做我的手下,谁欺负你就是和我过不去,我给你力量报复回去,烛九又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挺好的——或者说对手下挺好的。

另外夜尊有一副好听的嗓子,虽然他自己喜欢故作高深、忽高忽低的讲话,总显得有点不正常,但烛九大方地将此划归到他被关了太久不晓得怎么说人话。也是因为这毫不掩饰的语气波动,夜尊在说起地上的风景时总是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叫烛九几乎可以想见他眼睛霎时亮起来的样子。

他应该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而对烛九来讲最重要的是,夜尊讲起地上的时候,天柱会发光,从那裂隙里透出冷淡的光亮把大不敬之地苍黑的砂石照亮了,像一地泠泠的白霜。每每这时烛九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大不敬之地的天柱脚下,才是地星上唯一鲜活的一块光明地。

因为有光。

于是他告诉夜尊,我答应你,征服世界吧,让他们看看。

夜尊为什么想要征服世界他不知道,但是烛九觉得这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宣言:把穹顶打碎,让光亮把这疲惫的冰冷的空洞的世界点燃,男人的浪漫,多好啊。

那时候烛九就把自己点燃了,像一根蜡烛一样顶着一点光亮,在地星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招摇地摇摇晃晃——那时候,早在穿上制服的时候,烛九就有这么一个愿望。

他要成为一个人如其名的人。

 

 

 

 

 

——闲聊分割线——

久违的更新。

本来想写阿杀完整额小传的,结果没能做到,可能以后还写片段。

想继续写一点关于镇魂的小故事,平平淡淡的那种。

这个夏天遇到《镇魂》,遇到他们,是如此的幸福。


【绯林】那天他经过夜里的河

【绯林】那天他经过夜里的河

阅读说明:

1. 原作:博多豚骨拉面团(动画)

2. CP:绯狼X林宪明

3. 原作背景,角色死亡预警

4. OOC致歉

5. 个人绯林文字目录

6.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那天晚上林宪明没有给绯狼守灵。

他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路,因为被高跟鞋崴到的缘故,脚踝骨很疼,走路的时候一跛一跛的。从那巷子里出来,他魂不守舍地沿着有灯光的路走,就到了河边。

河是博多的地标。

河的两岸就是商务区,于是景观灯闪烁的摩天大楼就纷纷地临水自照,那一段河道便璀璨通明通明起来。

可那天林宪明到的地方离市中心太远了,几乎可以称得上荒僻,那里只有半青不黄的草丛,云遮住月亮,于是河就流淌在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是因为河的声音出现得太过恰到好处的缘故,林宪明才没有觉得过于安静,以至于想起点别的什么东西,他下到河滩边上,坐在草地上,枯草的梗透过丝袜,刺痛了他的皮肤,于是他大腿的肌肉不安地战栗了一下,不过林宪明没去理它。

他借着透过云层的光亮,看到因为夏季连日高温而暴露的河滩,和河滩上被晒得发白的石头。

这里需要一场雨,林宪明忽然想,虽然这或许也是他自身需要的。

林宪明不讨厌大雨。

小时候为了能叫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有钱活下去,他把自己卖进了杀手训练营,在那里他接受了五年的训练,也认识了绯狼。

日光下的演练场砂石炙手,遇见夏季一场豪雨,方有半刻喘息,泥点子溅到脸上,一把就抹去了,林宪明又抬头去看绯狼,雨滚落到他不驯的发顶上,经那红色一映照,霎时亮堂起来,好看的紧。夜里下雨则更痛快,往往是白日里受了伤的孩子呜咽声还没有消下去,极不让人安宁的,一场骤雨瓢泼而下,遮盖过牢笼里各色阴暗细碎的动静,便是一宵好睡。那时候绯狼同林宪明一道听雨,水自高窗沿墙壁滑落,间或遇到坎坷,便溅出一朵小小的花,绯狼就远远地伸出手去,作势要替他捉住那一点光亮。

林宪明五年的杀手训练生涯自结识绯狼起始,又自“杀死”绯狼结束,他习惯性地将绯狼当做自己过去的某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某一部分,如今重新失去了,便无端地感到芒刺在背起来。

林宪明在几近干涸的水边坐了一宿,待到天光微微发白,就起身去,把裙子拉平整,把早先甩开的高跟鞋找回来,走回到柏油马路上。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中途停下来,找一台自动贩卖机买了烟,点一支倚在车门边上吸完了,又把剩下的大半包烟都丢进河里,搭车去找马场善治他们。

在那里他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终于从包里翻出化妆镜和眼线笔,给自己补妆——说不出为什么,但是那天夜里独处的时候林宪明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有义务感到悲伤,化妆与微笑甚至是不应该的事情。

因为他终于杀死了赵绯狼,亲手确认过脉搏的那种。

 

上午林宪明到警局去认领尸体,装作是与那一场乱斗毫不相关的人。基于博多特殊的背景,警局通常不愿意深究这样的事件,过程很顺利,或许是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停尸房里的尸体,又或许是因为绯狼与他的国籍,没有人为难他,他只是办理手续,然后离开。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现场发现的遗物”,绯狼的皮夹里有他的照片。

过去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过去的那张旧的很了,边角都被磨得毛扎扎的,近照被塑封起来,反射出警局白炽灯的光亮。

林宪明租了灵堂,借由殡仪馆置办了棺木,开始正式地给绯狼守灵,以旧友的名义。

亲手把人杀死是一回事,把包含自己照片在内的遗物放进棺材里却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哪个比另一个容易。

灵堂里残留着上一位逝者亲属留下的香烛的气息。

按照规矩,林宪明也点了蜡烛,订了花圈,向情报屋要了一张组织里通缉绯狼时用的半身照,,黑白打印做了遗照。

照片里的绯狼短发,穿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左眼上有一道疤,正是林宪明最后见到他的样子。

他要了最贵的画框和最好的棺木,却租了一个不很大的灵堂——他害怕很大的空间,那样的话冷气开得太足,会让人感到寒冷,或者更诚实的说,感到悲伤。

林宪明已然失去了妹妹和母亲,他把钱花在这里的时候感到有点好笑——他埋葬了最后一个可以被称作家人的,终于同海对面的陆地再无联系。夜里他将刀一寸一寸送进绯狼心脏的时候以为自己仅仅杀死了一个故人,或者曾经有可能成为爱人的人,后半夜在河边他发现,自己杀死了自己五年的过去,现在在灵堂里,他听到隔扇门被风吹动的声响,一下一下敲打着的,忽然发现那一刀从他的身上剜去了一个地方,从此林宪明便再无一个可以回去的故乡。

 

能给绯狼守灵的只有林宪明一个,他在房间里备了酒,他带了手机和充电线,然后就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兴许一开始人们守灵是为了哀悼死者,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去追忆和告别,后来可能是为了不会误将休克的人钉进棺材里或送进火葬场。

但是守夜的人饮酒作乐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多用于喜丧。林宪明主观的认定绯狼不会喜欢有人在他的灵前以泪洗面,或者打个牌什么的,就只准备安静地同他走最后一程。

蜡烛烧的很快,积在烛芯周围的蜡油亮晶晶的,隐约映出一点天花板的霉灰色。

 

就这样到了夜里,又到了下一天。林宪明模糊地睡过去几次,醒来的时候感到喉部灼烧的疼痛,就觉得自己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后来他想想,该是灵堂里空气不流通,香烛的味道太重。

太重太重了,几乎要呛出他的涕泪来。

林宪明捏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

到了第四天,按规矩就要把尸体送去火化。

虽说称“头七”,可林宪明调动一些仅有的幼时记忆,却记得一向来守灵只停三日。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和母亲和妹妹住在一起,爸爸死了,尸体停放在一个高大空旷的房间里。那时候农村里没有先进的防腐技术,死在夏天里的人到了第三天上,就不免散发出腐败的气味。那气味从棺木嶙峋的缝隙里渗出来,钻进每一个人的头发里。

殡仪馆的人给了绯狼的尸体一针,所以他没有腐烂——或者只是林宪明闻不到,毕竟他还没有到揭开人棺材板的地步。

仅仅三天遗像上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灰,林宪明用食指擦干净了抱着遗像走到灵前。

按照规矩这种时候他该说些什么,对死者,也对前来吊唁的人。

可是没有前来吊唁的人,而对绯狼,该说的话他早已经说干净了。

杀死绯狼的那天黄昏他看到绯狼,知道他来找自己,心里不由地百感交集起来。看到绯狼左眼的那一道伤疤,就觉得没有他的这许多年时间一齐涌到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在肺部积聚起来,疼得厉害。

“你还活着。”最后林宪明只是这样说。

绯狼笑了笑,似乎是不置褒贬的形容,垂在身侧的两手却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片刻,他没滋没味地评论:“那可真是恍如隔世啊。”

林宪明听出他话音里嗤笑,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眉撇下了目光。

他没有问绯狼为什么来找他,他只是笑了,悄悄地。

 

捧着骨灰盒去公墓的时候,蝉鼓噪的厉害。

世上再不会有绯狼了,林宪明忽然领悟到。

实际上在那天晚上经过河边的时候他差一点这样想,可他没有。

那时候河水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流,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这次请看一下下面的话吧——

这就是我的最后一篇绯林了。

一开始写《该隐》的时候,我对于绯林的理解是某种直接的疼痛感,或者鲜血淋漓的感觉。

但后来慢慢觉得,他们早就长大了,早就不会再用这样直接痛快的方式宣泄爱恨和痛苦,而是沉默着,沉默着。

所以写的故事也渐渐的平淡起来,但我觉得它们是悲伤的。

因为原作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他们再不会有以后了,因此我对于这对CP的理解很有可能也再不会进一步了。如果再写的话,可能就不是那么个滋味,不如不写。

想了很久,还是选择用写这样一个故事的方式来道别,八月可能会开始考虑出本事项,七月还在跑活动,实在力不从心,见谅。

关于他们,我想传达的就只有这些了。

希望这个圈子里会有更多更更好的、更爱他们的故事的创作者和参与者。

再见。


【巍澜】人间四月

【巍澜】人间四月

高调表白朱一龙老师!!!

阅读说明:

1. 原作:镇魂(小说&网剧)

2. CP:沈巍X赵云澜

3. 是原作和网剧混杂设定的产物,时间在一切结束后

4. OOC致歉

5. 食用愉快,感谢阅读

p.s.有间隔符是因为敏感词不知道哪个所以手动隔离

 

 

四月孟夏,以小满为志,称建巳,蛇虫蠢动。

且不说当时当季俨然芳菲落尽,纵尘泥里也寻不着痕迹,眼望着成行行道树不甚繁茂的梢头,同疏疏几枝涂了灰的绿,即便被龙城现代的灯红酒绿、都市尘霾洗刷过一遍脑袋,也总不由从脑袋的犄角旮旯里挤出一星半点寂灭无常的慨叹。

赵云澜虽也不免俗,但不晓得是不是天生神经粗,还是昆仑山圣的浩瀚胸襟被千万年轮回也没打磨干净,一口气叹出来,好容易有片刻伤春悲秋的柔软,转头点根烟,又是满脸“赛过活神仙”似的不着四六。

地上的土石吸饱了连日大晴的新暑,而初入夏的雨甫一落地,便又被蒸腾而上,化成一片飘飘的白色烟气——活灵活现的一个大蒸笼。

沈巍肉体凡胎的壳子里装的原是斩魂使,那是在十万丈黄泉下幽居了这许多年的鬼仙,哪怕被拖进软红尘烟火气里滚过几个来回,也总带了一种洗涤不去的冰冷,兼之仍带着一点对现代科技产品的不适应,赵云澜便总也不忍心把他闷在空调房里,任由他半开了窗子,放进来晦明交错的半扇天光,并一个带着烟雨气的夏。

然而美人即便秀色可餐,也解不了暑的。

赵云澜倒是有心霸占美人怀抱,拿人家当物理制冷装置,可惜每每他扒拉出从前大流氓的一副厚脸皮笑着蹭上去,沈教授总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伸手就近取一本书、一册教案,目光落到纸面上,纤长的睫毛一扇,在瓷白的面颊投下一小片细密匀实的阴影,便俨然一尊白玉塑像,雕的还是只可远观的端方君子——虽说他这书大约也没有看进去多少,嘴唇倒是抿了有十数回,平白闹得赵云澜愈发气血翻腾、不得安生,又不好闹得狠了,把自家这位逼急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的老腰。

好在人类社会从三皇五帝直到现如今,中途这许多年,虽说生死善恶没什么进境,蝇营狗苟照样生息不止,唯独于享受一途是造诣深刻、日新月异。虽说赵云澜有昆仑君的芯子在里面,实在要呼风唤雨,想来也是不是不能的,但占着这现代社会的便宜不享受,又实在不是赵云澜的作风。

于是在沈教授管不着的时候,以在特别调查处蹲办公室的工作日尤其,多的是领导上梁不正带头聚众吹着空调啃冰棍,眼望着窗外蝉声聒聒、绿树荫荫都被玻璃挡在外面,心情便愈发明媚。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为避来接人的沈巍的耳目,全部门上下好一通“消灭罪/证”,倒倒垃圾扫卫生开窗通风复位桌椅一气呵成,倒成了没案子的时候整个特调处最忙乱的钟点。有时候祝红的尾巴收不起来的日子,间或被绊住,少不得一番桌椅横陈;赵云澜素来喜欢逗弄大庆,又占着猫不能吃冰淇淋的科学道理,没安好心地拿奶油糊了他(它)满脸也是常有的,最后总是拎着后颈子囫囵丢到郭长城怀里,由着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兼带隔绝大庆的惨叫。

偶然撞见“处理现场”的尾声,那光景说是热闹活泼都嫌客气了,特调处的一干人等总心里略敬畏斩魂使,沈巍却丝毫不以为忤,笑得眉目生春,仿佛千百年时光里冻结了的温度重新完完整整的流回到他的眉宇间,盛满了又溢出来,端的是润泽苍生的温柔。

到了晚上则又纯然是另一番光景。

偷摸着贪嘴毕竟不过瘾,又或许是憋闷久了,赵云澜动不动就喜欢缠着沈巍,左撩一下右撩一下,似乎他不论何种无聊的让步都是莫大的让步——美人心软实在是绝景,一对眉将蹙未蹙,唇亦半抿,眼角眉梢似有浅淡愁容,这却不长久,一晃之间便被一个宠溺的笑盖过去,恍然便又是桃李灼灼遍地、八荒春归光景。

刹那云破月来,叫人忍不住迷了眼的。

至于妥协的内容,则是实在微末的一瓶啤酒。

古言春养肝、夏关心、秋润肺、冬补肾,脾胃则四季常兴修养,最是牵连广泛、影响深广,沈巍是礼义道法熏陶出来的一个神鬼中独一无二的奇葩,极看重这些,平日里不免约束他,可惜赵云澜听不进沈巍惜福养生的一套,又因为昆仑君千秋万代有恃无恐,很有有酒便醉的风采,扬言冰啤酒是夏天的真谛,颇有就着他的“色/相”下酒的意思。

一来二去,加上饮食不定,老胃病可不管人芯子里是什么牛/鬼/蛇/神,不依不饶在半夜缠上了赵云澜,他三更胃疼到五更,在床上缩得像个虾子,牙关紧咬,胃里仿佛腾起一把再凶暴不过的业火,竟似落入三伏酷暑般出了一身冷汗,丁点都瞒不过身边的沈巍,却还不忘了抖个机灵,沈巍见他这样,自然晓得是旧疾复发,口头上不免多问一句,却听到赵云澜挤出两声笑,回了一句“孩子踢我了”,一时手指点了他两下,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胃病要养,且要细水长流的养,往后赵云澜便过上了清粥素菜加定时定点投喂的生活,连饭菜温度都是沈巍一手把关,微波炉都没有这么精确的。

此外原本还要喝药,且是沈巍依照记忆中古方自己熬的那种,然而赵处铁骨铮铮,自然不愿意泡在药罐子里,半带隐晦地提依据当日心头血的旧事,心里积存着不知道多少愧疚的斩魂使也就不再提起。

隔日赵云澜见到他从袍袖中取出一副银针,俨然是要针灸的形容,方才痛悟自作聪明实在不可取,却也晓得沈巍心里担忧,任由他扒了衣衫施针。沈巍的体温略低,手指极轻缓地在他身上游走,确认穴位,赵云澜便再也想不了什么事情,被“从此君/王/不/早/朝”占据了大脑——然而随后便被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奇耻大辱,堂堂镇魂令主,一遭被人攻陷不算,风流场上翩翩来去十数年,如今竟有一/丝/不/挂却不办事纯聊天的时候,赵云澜想起便不由磨牙。

过十数日,身体彻底缓过来,赵云澜又想要兴风作浪了,却在开口以前便被沈巍拦下——天晓得他怎么找到这许多花样,此番换点了艾灸熏烤,满室草木焚烧的苦涩深沉,像是夏日里看不见尽头的积雨云。然而要替他熏艾,沈巍自然与他离得极近,赵云澜只觉得他身遭被艾灸点燃的温度依托着几乎实质化的烟气飘荡到沈巍身上,将他包裹其间,分明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事情,却说不出的缱绻起来。许是也感受到明火的灼热,沈巍的额角微微见了汗,顺着他面颊滑落下去,由于他肤色白皙的缘故,又不由叫人起了蓝田日暖的绮思,一时间烟熏味同漫无边际的胡想混在一起,叫人忍不住要微笑。

可熏艾虽说是潜移默化暖胃暖身,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萧茅一则驱邪避鬼,二则祛湿散寒,性烈,故而兼有醒脑之效。即便风过了几个来回,屋里烟熏火燎的气息只留下一个清苦不定的余味,赵云澜也没了疼痛的困扰,却总也无法入睡。

沈巍也难得的并未注意到这个。

自从大封轮回事了,真真正正三魂七魄俱全,虽说未必完全洗脱了戾气,刻骨铭心的伤痕想也一时忘不了,沈巍却仿佛一川融化的冰河,在星辰夜幕里沉静下来,柔软下来,得以安眠。加之赵云澜向来想得开,也没有什么睡眠障碍,是沾着枕头能睡、不沾着枕头办公桌也能凑合的典型,沈巍于夜间一向不十分警醒,若非当日赵云澜犯起胃疼时没忍住躬身,也不至于惊起。

能目睹他的睡颜,确实难得。沈巍睡相极文雅,也几乎无甚动作,银白月色溶溶流动之间,轮廓较白日读书时更甚的温柔起来,却干净得叫人不忍心惊动,俨然三十三重天上再清白不过的神明,或是轮回百转中足踏莲花降世的圣人。

无端使得赵云澜想要为他的天真膜拜或歌颂,又想要叹息着微笑着去亲吻他的嘴唇。

四月湿热,春困微笑,易多梦乱梦,胡乱想着些有的没的,最终也就这样恍惚入眠了。

是夜,赵云澜梦见邓林群山桃花开遍,欣欣皇皇,于骀荡春风中纷飞飘散,恍若骤雨。

他见到那里有个人影,便要跑上去留他。

梦中没留神,叫一块顽石绊了脚,跌醒在早晨泛着薄热的天光里。

沈巍坐在床头看他,两厢对望沉默片刻,看到他偏头微微困惑地扎眼,赵云澜心里一动,却脱口问:

“早饭想吃什么?”

那从前只答得出一句“都可以”的石头人,闻言弯了弯眼睛,似乎颇有些郑重地思索了片刻,回他:

“豆花行不行,我想吃甜的。”

缓过神来,昆仑君,镇魂令主,特/调/处处/长,赵云澜,忽然吹了声口哨,像往常一样同他调笑:

“媳妇想吃什么都好呀。”

过往种种,恍若昆仑雪山巅上春困一场,如今大梦沉酣已尽,醒来时千万繁杂纷扰心绪却只余下一种——甚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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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原耽同人

第一次追星(哇真的朱老师真的太太太好了!)

有点紧张

之前不大写HE来着,开了一天的大/悲/咒洗涤心灵,大概唯独胃疼是真的十分真情实感,还请各位担待

 

晚安